薄老夫人被强硬送走后,庄园里似乎暂时恢复了平静。但空气中弥漫的那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感,预示着这场风波远未结束。
薄宴加强了庄园的安保,明确指示未经他和沈念共同允许,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入,尤其是薄老夫人。他将更多的工作带回家处理,尽可能多地陪伴在沈念和希希身边,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弥补和确保他们的安全。
沈念则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准备慈善晚宴上。这不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社交活动,而是她重新站立于人前的宣言。薄宴请来了顶尖的造型师和服装设计师,送来了无数华服珠宝供她挑选,但沈念最终只选择了一条款式简约大方的香槟色缎面长裙,搭配一套低调却品质极佳的珍珠首饰。
“太素净了。”造型师委婉地建议,“薄太太,您的容貌和气质,完全可以驾驭更华丽的款式。”
沈念看着镜中的自己,长发被优雅挽起,露出纤细的脖颈和锁骨,珍珠耳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,散发着温润的光泽。这条裙子确实不够耀眼,但它让她感觉舒适、自在,不会因为过于华丽的装扮而显得怯场或刻意。
“就这样吧。”她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这样就很好。”
薄宴站在她身后,透过镜子看着她。他没有干涉她的选择,只是眼中流露出欣赏和骄傲。他的念念,从来都不是需要靠华服珠宝来堆砌价值的女人。她本身的坚韧与澄澈,就是最动人的光芒。
晚宴当晚,加长林肯缓缓停在灯火辉煌的酒店门口。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宴会厅,两侧挤满了架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。闪光灯如同密集的星辰,将夜空照亮。
薄宴先下车,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燕尾服,身姿挺拔,气质冷峻。他绕到另一侧,绅士地伸出手。
一只戴着白色蕾丝长手套的、纤细的手,轻轻搭在了他的掌心。沈念微微低头,扶着薄宴的手,姿态优雅地迈出车门。
当她和薄宴并肩站在一起时,所有的闪光灯仿佛停滞了一瞬,随即以更加疯狂的频率闪烁起来!
消失了近四年的薄太太,终于再次公开露面!而且是与薄宴携手同行!
沈念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,探究、好奇、震惊、甚至还有不加掩饰的鄙夷。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挺直背脊,脸上维持着得体而疏离的浅笑,手臂自然地挽住薄宴的臂弯。
薄宴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瞬间的僵硬。他不动声色地收紧手臂,将她的手更紧地贴合在自己身侧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:“别怕,有我。”
他的声音沉稳有力,像定海神针,瞬间抚平了她心底翻涌的波澜。她侧头看了他一眼,对上他鼓励而专注的目光,心中一定,脚下的步伐更加从容。
“薄先生,薄太太,看这边!”
“薄太太,请问您这几年……”
“薄先生,关于王家……”
记者们的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,薄宴面色不变,只微微颔首示意,便护着沈念,在保镖的开道下,稳步穿过红毯,对身后嘈杂的追问充耳不闻。他的全部注意力,都放在了身边的沈念身上,确保她不受到任何推挤和惊扰。
进入宴会厅,璀璨的水晶灯下,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。他们的出现,再次引起了不小的骚动。许多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射过来,伴随着低低的议论声。
“真的是她……沈念?”
“她居然还敢出来?”
“看起来气色还不错,不像传言说的那么……”
“薄宴居然还带着她,看来王家的事是真的触到底线了。”
“啧,这薄太太的位置,坐得可真是稳当。”
那些声音如同细密的针,试图刺破沈念努力维持的平静。她能感觉到薄宴周身散发出的冷意,他显然也听到了那些不堪的议论。
他握了握她的手,带着她径直走向今晚的主人,林薇和他的父母。
“念念!薄总!”林薇今天穿着一身亮眼的红色礼服,看到他们,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,亲昵地挽住沈念的另一只胳膊,故意扬高了声音,“哎呀,我们的大画家终于肯出山了!你今天可真漂亮,这裙子太衬你了!”